Bab 171: Dua Hati Berbeda, Perasaan Hancur Berkeping-keping

Bakat Melawan Takdir Menjulang seribu li 2791kata 2026-04-01 01:25:04

萧然被木屋中的字画牵动了多日埋藏在内心深处的哀思,情不自禁地悲痛落泪,却忘记了自己身在他人房中。

此时听得有人对自己说话,声音是那般悦耳,在泪眼朦胧中,他将来人看得不够真切,便赶紧用手抹去泪水。待站起身子,方才见得一位女子身穿素净长裙,身上不带半点粉饰,洁净如水似雪,给人一种极其安静清雅的感觉。

“阮馨如?”萧然这才注意到对方的面容,竟与阮馨如十分相似,但她身上那股文静温和的气质,却与阮馨如大不相同。

他毕竟心思敏捷,记得阮馨如还有一个大姐,眼前这女子既然与阮馨如相貌如此相似,莫非是双胞胎姐妹,而这女子便是那个恶女人的姐姐?

女子微微一笑,恰到好处,给人一阵恬静之感,随后不疾不徐地走了过来,轻轻打量着萧然,又见桌上的字画上滴落了许多泪水,将上面的字迹也弄污了。

这女子便是阮馨如口中常常提到的大姐——阮明月。

阮明月酷爱文学艺术,这座别院是她的书房,她常独自一人在其中研习书画诗词。她素来喜欢独处,因此并无下人伺候,旁人更不能随意打扰,即便阮馨如与阮钧也不敢随意前来。

桌上这字画上的诗词是她亲手所作,字迹也出自她手笔。方才书写完毕,心中有所感触,便出门散心去了,却不想回来时竟见到一个陌生男子出现在自己的房中。

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。

她的性子极其温和,从不大喜大悲、大怒大恼,这自是那些诗词字画陶冶出的难得心性,即便生气,也不过是微微皱眉罢了。

可今日见到一个身穿下人服饰的男子肆意闯入自己的房间,还弄脏了刚书写的字画,她竟然连眉头也未曾皱一下,眼中反倒似有欣慰之情般打量着萧然。

“你还未回答我,为何会悲痛落泪。”

阮明月轻轻抚摸着字画上被泪水浸湿的痕迹,似乎还能感受到些许余温。她心想,这泪水必然发自内心深处,否则怎会如此滚烫,直到现在还带有温度。

萧然见阮明月这般文静温和,暗知自己果然走错了地方,闯入了她的书房,连忙恭恭敬敬地行了个下人参见主人的礼,带着几分歉意说道:“这房中的字画诗词,字字抒情,句句刺心;人皆有心,心皆有情,如何能不动心,如何能不动情。动情之处,内心悲痛,不得已涕零不止,让大小姐见笑了。”

这些话的意境,是萧然从陶清给他的书籍中看来的。此时他尚未从那些抒情诗句中抽离出来,随口应答之间,倒也颇具文雅。

阮明月见他言语间颇有些才气,眉头不经意地微微一扬,淡淡问道:“你心中可是有悲伤难过之事?”

见萧然不过十七八岁,正值情窦初开的年纪,她微微一笑,又问:“可是男女之情?”

萧然轻声应道:“大小姐聪慧过人,确是儿女情长等俗事。”

不知为何,见到这位大小姐温柔安静、高雅亮洁的姿态,他觉得仿佛什么话都能对她说一般。因此,他明明纠结于男女之情,可在她面前说出口时,却忍不住将其称作了“俗事”。

阮明月用她那悦耳动听的声音轻声念道:“问世间情为何物,直教人生死相许。男女之情虽然常被称为俗事,却能让世人为之疯狂追逐。这般力量,便是上天也无法泯灭,何来俗事之说,天地之间最伟大的便是它了。”

她虽然说得动情,神色却静如止水,不带一丝涟漪,仿佛局外人一般将一切看得通透,一语道破了人心。

萧然被她念出的诗句再次惊得呆住,忍不住在心中思索:情究竟是何物,竟教人生死相许……是啊,情到底是什么,竟能让人甘愿生死相许,情究竟是何物……

他在心中反复默念,一时之间又出了神。

阮明月见他被自己的一句话搅乱了心神,非但不觉得他无礼,反而觉得像这般纯真纯情之人实在难得一见,心中对这位虽是下人的年轻人生出了几许好感。

“男女之情最忌自欺欺人,时间一久,便会如种子一般深埋于内心深处,汲取你的千万思绪而不断成长,最后情难自禁,反倒成了心魔之患。”

萧然回过神来,见她已端坐在了一面七玄琴旁,玉指如兰,轻轻拨弄琴弦,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。那琴声便如同她的声音一般,将他纷乱的思绪竟全数涤荡一空。

“你何不将心中的悲痛讲与我听,或许能稍稍将其化解,以免它继续在你心中萌芽生根。”阮明月悠悠说道。

萧然见琴旁放着一个坐垫,便自行走了过去,端端正正地坐下。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漫天飞雪中第一次见到南宫凝霜的画面……

萧然的口才日渐灵便,将他与霜儿的事情从头道来,细腻生动,入情入景。

阮明月最初只是双手轻抚琴弦而不弹,待听到动人之处,便拨动琴弦,弹出幽情之声与他相合。

萧然在这婉转幽怨的琴声中,更是不由自主地融入了内心所有的情愫,引得阮明月不住地拨动琴弦,以琴声细细相和。

听到后来校场比武、身处危机之时,琴声转为肃杀;

听到南宫凝霜护着薛志清、令萧然肝肠寸断之时,琴声随之变得无比悲痛;

最后听到二人诀别,琴声幽怨悠长,仿佛二人的深情已然渐行渐远,此生难再聚。

萧然讲罢,泪水再次滚落面颊,内心却比先前舒畅了许多。果然如她所说,独自将痛苦埋藏只会让情根越种越深,如今这般全盘倾诉,便如同大禹治水、八方疏通,心头的情河终于不再泛滥成灾。

他抹去泪水,心中只觉欣喜之极,正想感谢阮明月为自己抚琴开导、抚平内心的哀思与悲痛。

然而,当他刚一抬眼,却见阮明月双目幽幽,眼角滑落一颗泪珠,顺着泪痕滴落在琴弦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
萧然起初见她不喜不悲,以为她心性静雅,不知为何在自己讲完故事后,竟触动了她的心弦,惹得这位高雅圣洁的女子落泪不止。

他心中顿生愧疚,见她独自出神落泪,想要出言唤醒,又怕唐突了佳人,忽想起她方才拨弄琴弦时清脆悦耳的音色能涤荡心中杂乱思绪,便伸出手指,模仿着她的指法,轻轻拨了一下琴弦。

铮的一声,仅仅是一声,却清脆悦耳,瞬间将阮明月的思绪拉回。

阮明月任由泪水挂在脸上不去拭擦,而是顺着萧然刚才拨出的琴音顺势再弹了几声,那曲调宛如乐曲的收尾,婉转之声仿佛悠扬远去,却久久萦绕在两人的心头。

“你的故事的确让人心碎心痛,我也是听得太过入情入迷,乱了心绪,倒让你见笑了。”阮明月低头拭去泪痕,恢复了先前的静雅,淡淡地说道。

“怪不得小姐,是我太过放肆,只顾着宣泄心中的悲喜,忘了大小姐在一旁,反倒惹得大小姐落泪,这是我的不是。”萧然真诚地道歉。

阮明月并不与他争辩,只是淡淡一笑,随后说道:“跟你说了这许久,竟还不知你的名字。”

“大小姐叫我萧然便可。”萧然恭敬地答道。

“我这幽思居向来没有外人,从无人在此唤我大小姐。在这里,你叫我‘明月’即可,否则听着未免有些拘束了。”

萧然听她这么说,似乎有意让自己常来此处,正要开口询问。

却听她又道:“方才你将我认作了二妹,听你的语气,似乎与她相识,不像是寻常主仆关系,可否也将其中的缘由讲给我听听?”

这……

萧然与阮馨如之间的种种恩怨,尤其是初次见面的情景,叫他如何说得出口?偏偏在阮明月面前,他又实在不忍心出言欺骗。

一时之间,他心中万分矛盾,脸色也显得有些为难起来。